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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妇一天天弄 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林晓就被婴儿的哭声拽出了被窝。她摸着黑把孩子捞进怀里，动作熟练得不需要睁眼。小家伙拱了两下，哭声弱了，换成了急促的吮吸声。丈夫翻了个身，被子往头上一蒙，呼吸很快又沉了下去。林晓靠在床头，窗外高架桥上已经有车流在移动，尾灯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。她盯着那些光点发了一会儿呆，脑子里冒出一个轻飘飘的念头——又是一天开始了，又得开始“弄”了。 这个“弄”字，是她最近跟闺蜜聊天时被点醒的。闺蜜问她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，她想了想，说了句“一天天净在那儿瞎弄”，说完两个人都笑了。可笑着笑着，林晓觉得这个字实在太准了，准得让人心里发酸。弄孩子、弄饭菜、弄家里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零碎活儿，她的生活好像被切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片段，每一个片段都叫“弄”。 七点十分，老大该起床了。三岁半的男孩精力旺盛得像一颗小炮弹，从穿衣服开始就在床上蹦跶，林晓得变着法子把他按住，一边套裤子一边躲他乱蹬的腿。好不容易弄到餐桌前，一碗粥能喝半个小时，喝一口玩一会儿手里的恐龙玩具，恐龙掉进碗里又得重新擦洗。林晓蹲在地上擦孩子脚丫上沾的米粒时，眼角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样子——头发随便扎了一个揪，睡衣领口有一圈干了的奶渍，脸上的疲惫浓得像是刻进去的。她愣了一下，很快就挪开了视线，没工夫琢磨这些，老大八点半之前必须送到托班，晚了又要被老师在群里@。 送完老大回来，老二刚被婆婆哄睡着。林晓趁机钻进厨房，把昨晚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，又剥了几瓣蒜备着中午用。水池里还泡着孩子昨天换下来的罩衣，领口有一圈顽固的果泥印子，得用手搓。她搓着搓着，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台豆浆机，嗡嗡嗡地转，停不下来，也没人在意里面装了什么豆子。 十点钟，快递员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双十一囤的尿不湿和湿巾到了。林晓下楼扛了两个大箱子上来，拆箱、整理、归位，忙出一身汗。她坐到沙发上刚喘口气，手机又响了，是业主群里有人@她，说团购的水果到了，让她去北门取一下。她是这栋楼的团长，当初想着反正自己也要买东西，顺手做做还能赚点佣金。没想到这份顺手的事，后来变成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义务劳动。有人嫌橘子不够甜，有人问为什么芒果比上次小了一圈，她得一个个解释、拍照、联系供应商。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全是等着她去“弄”的事。 午饭是一个人吃的，婆婆带着老二在房间睡觉，她对着手机里的综艺节目扒拉了几口饭，连剧情都没看进去。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明天是婆婆生日，赶紧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个蛋糕，又给丈夫发了条微信让他晚上别加班，早点回来。丈夫回了一个“好”字，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，往上翻了翻，发现最近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几乎全是她发一大段，他回一个字——“好”“行”“知道了”。 下午四点，带老二去社区医院打疫苗。排队的时候她刷了一眼朋友圈，看到以前同组的同事发了张照片，定位在杭州一个网红咖啡馆，配文是“出差顺便打卡”。林晓放大照片看了看，同事化了全妆，眉毛画得利落干净，气色好得发光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，好像有两三个月没修过了。她们同一年进的公司，同一年升的职，后来林晓休产假、生了二胎，就再也没回去过。不是不想回，是“弄”不过来了。 打完疫苗回来，老大已经从托班被婆婆接回家了，正趴在地垫上扯老二的摇铃玩具，老二被吓哭了，老大也跟着嚎，客厅里瞬间炸了锅。林晓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把老二抱起来，又蹲下身子搂住老大，嘴里机械地重复着“好了好了不哭了”。她想起来自己以前在公司带项目的时候，再乱的场面都能稳住，底下人私下叫她“定海神针”。可那时候她手里握着的是进度表和解决方案，现在面对两个哭成一团的孩子，她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这一句“好了好了”。 晚上九点，两个孩子终于都睡着了。林晓站在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，确认两个呼吸声都平稳了，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。丈夫在客厅打游戏，听见她出来，头也没回地说了句“辛苦了”。林晓“嗯”了一声，去厨房倒水喝。路过阳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，看见对面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，一个女人也在阳台上晾衣服，动作跟她一样慢吞吞的，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完这一天的收尾工。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，喝了一口不冷不热的温水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那些白天看不见的女人们，是不是都躲在各自的阳台、厨房和卫生间里，偷偷地喘一口气？日子被“弄”成这个样子，到底是因为我们选择了，还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？这个问题太大，她没有答案，也来不及细想，因为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业主群里有人问：“团长，明天还开团火龙果吗？” 林晓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，低头打了两个字：“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