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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生谈恋爱开车 车驶出城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林望舒把安全带系好，习惯性地伸手去调空调出风口，副驾上的周念却抢先一步替她掰好了方向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凉凉的，带着一点护手霜的柠檬味。 “你专心开车。”周念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，眼睛盯着前方挡风玻璃上正在蔓延的暮色，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。 林望舒没说话，把车平稳地汇入绕城高速的车流。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六年，这条路跑了不下上百趟，但今天车里的氛围不一样——副驾上坐着的人不一样，整辆车就好像被重新定义过一样，连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都显得比平时柔和。 她们是去年秋天认识的，在公司的一次项目对接会上。林望舒是策划部的负责人，周念是甲方派过来的代表。开会的时候两个人公事公办，连微信好友都是走流程加的，聊天记录的前十页几乎全是文件传输和“收到”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，谁也说不清楚。或许是某次加班到凌晨，林望舒发了一张空荡荡的办公室照片，周念回了一句“我也没睡”；又或许是某个周末在便利店里偶遇，发现对方购物篮里装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速食粥和冰美式。 后来的事情就像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一样，一帧一帧地闪过，等到回过神的时候，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。 “前面两公里有个服务区，”周念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要不要停一下？你开了快两个小时了。” 林望舒看了眼导航，嘴上说着“不用，我不累”，但身体很诚实地打了一把方向盘，车子顺着匝道稳稳地滑进了服务区。她熄了火，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停车场里的灯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侧脸都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。 安静了几秒钟，周念的手从副驾那边伸过来，覆在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 这个动作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，但林望舒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她转过头，看到周念正看着自己，眼睛里有路灯的倒影，亮晶晶的。 “怎么了？”林望舒问。 “没怎么，”周念说，“就是觉得，能这样跟你一起出来，真好。” 林望舒笑了，反手握住她的手指，指缝交错地扣在一起。她们在一起之后，这样的时刻并不多。城市里的恋爱像是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，看得见摸得着，但总隔着一层什么——公司里要保持距离，朋友圈里不能随便互动，连合租的室友问起来，周念也只是说“这是我朋友”。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，像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声一样，呼啸着存在，却又抓不住。 所以周念提议这趟短途旅行的时候，林望舒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。两个人请了一天年假，把手机里的工作群全部设成免打扰，像两个偷偷逃课的高中生一样，开着这辆车驶出了日常的边界。 服务区里人不多，她们买了热咖啡，靠在车边喝。夜风有点凉，周念缩了缩脖子，林望舒下意识地打开后座车门，从座椅上扯过自己那件外套递过去。周念接过来披上，袖子长出一截，她把手指缩进去，只露出一点指尖捧着咖啡杯。 “你觉不觉得，”周念忽然说，“谈恋爱这件事本身，就像在开车。” 林望舒侧头看她，示意她继续说。 “两个人在一起，总是有一个人握着方向盘，另一个人坐在副驾。导航有时候会出错，路况也时好时坏，有时候要上高速，有时候只敢走小路。”周念低头喝了一口咖啡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但最重要的是，两个人都想去同一个地方。” 林望舒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手里空掉的咖啡杯捏扁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她走到周念面前，替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。 “那就继续开吧，”她说，“反正油箱是满的。” 周念抬起头看着她，弯起眼睛笑了。暖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。 重新上路之后，高速上的车更少了。林望舒把车速稳在一百码，车灯劈开夜色，像一艘小船划过黑色的水面。周念靠在椅背上，侧着头看窗外偶尔掠过的远山轮廓，手指却一直松松地搭在林望舒握着挡位的手背上。 她们始终没有说到底要去哪里。导航里的目的地是周念随手搜的一个古镇景区，两个人对那个地方都没有太多期待。真正让她们出发的理由，从来就不是目的地本身。 车继续向前开着，夜色越来越浓，前方的路在车灯的照射下不断地铺展开来，看不到尽头。周念打开了车载音响，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，填满了整个车厢。林望舒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，五音不全，惹得周念在旁边笑出了声。 笑声还没落下，车已经驶入了一段盘山公路。弯道多了起来，林望舒收起玩笑的神色，握稳方向盘，每一个转向都干净利落。周念也没有再说话，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，偶尔在急弯的时候本能地抓紧了扶手，但目光始终落在林望舒的侧脸上，没有移开过。 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，能见度渐渐降低。林望舒放慢了车速，打开了雾灯。橘黄色的光束穿透薄雾，在路面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，像是在试探着往前走，又像是在给后面留下一条隐约可见的退路。 导航忽然发出一声提示：“前方五百米有路口，请选择方向。” 林望舒看了一眼屏幕，左转是继续上山，右转是返程方向。她没有立刻打转向灯，而是松了松油门，车速缓缓降了下来。 周念偏过头看她，等着她的决定。 车子在那个路口犹豫了一瞬，然后—— 夜色吞没了转向灯闪烁的声音。